你試過買了一袋生菜,放進雪櫃後便忘記了嗎?又或者水果放到太熟,只好丟掉;外賣點得太多,最後吃不完,只能倒進垃圾桶?很多人可能會覺得,食物本來就會腐爛,丟掉似乎沒有甚麼大不了。但其實,食物腐爛的方式和地點,會影響它對環境造成的影響。
根據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(FAO)的估計,全球約三分之一供人食用的食物最終被浪費;聯合國環境規劃署(UNEP)亦指出,全球每年浪費超過10億噸食物。食物浪費不只是浪費金錢,也代表生產這些食物過程中所消耗的土地、水資源、能源及人力被一併浪費,並可能進一步加劇氣候變化。
食物腐爛的地點將帶來不同影響?
食物並不會「自己消失」。當水果、蔬菜、肉類或米飯開始腐爛時,真正發揮作用的是細菌、真菌等微生物及其他分解者。它們會逐步分解食物中的碳水化合物、蛋白質和脂肪,並從中獲取能量。根據環境中是否有氧氣,這個分解過程可以產生不同的結果。
在森林、農田或健康土壤等有充足氧氣的環境中,主要進行的是好氧分解(Aerobic Decomposition)。微生物會分解有機物,主要產生二氧化碳、水和有機質,而其中的養分亦會重新回到土壤,供植物再次利用。這個過程其實是自然界碳循環的一部分。
然而,當食物垃圾被送到堆填區,情況便有所不同。大量垃圾經過壓實及覆蓋後,內部很快會形成缺乏氧氣的環境。在這種環境下,甲烷菌(Methanogens)會透過厭氧分解(Anaerobic Decomposition)分解有機物,產生二氧化碳及甲烷。甲烷是一種強效溫室氣體。以20年時間尺度計算,其暖化能力約為二氧化碳的80倍以上;以100年時間尺度計算,其暖化效應亦約為二氧化碳的30倍。
食物的環境足跡
除了食物腐爛後可能產生的溫室氣體,不同食物在生產過程中的環境足跡亦存在很大差異。例如,生產一公斤牛肉可能需要超過15,000公升水,同時涉及土地使用、飼料生產及溫室氣體排放。因此,當我們浪費一公斤牛肉時,浪費的並不只是一塊肉,而是整個生產過程中投入的土地、水、能源以及相關資源。
相比之下,大部分蔬菜、水果及豆類的碳排放和用水量相對較低。不過,這並不代表浪費蔬菜或水果沒有環境影響。無論是哪一種食物,只要最終沒有被食用,就代表從種植、收成、加工、包裝、運輸到冷藏等供應鏈過程所投入的資源沒有真正發揮應有的價值。
換句話說,食物浪費其實也是資源浪費。
更好的食物方式分解
既然食物最終都會分解,我們能否讓這個過程以更有用、更少環境影響的方式進行?目前常見的食物廢棄物處理方式包括:
堆肥利用氧氣讓微生物進行好氧分解,將廚餘轉化成穩定、富含有機質的堆肥。這些堆肥可以用於改善土壤健康、增加土壤有機碳、提升保水能力,甚至有助減少化學肥料的使用。因此,廚餘不一定是沒有價值的垃圾。只要經過適當處理,它可以重新成為土壤中的資源,讓養分回到自然循環之中。
厭氧消化同樣是在沒有氧氣的環境下進行,但與堆填區不同,這個過程是在密封及受控制的設施中進行。在過程中產生的甲烷不會直接排放到大氣,而是被收集成為沼氣(Biogas),可以用於發電或供熱,甚至進一步升級成生物天然氣。而消化過程完成後剩餘的消化殘渣,亦可以作為農業肥料使用。
食物浪費也可以帶來創新
這是循環經濟(Circular Economy)的重要概念之一:廢物不一定是終點,而可以成為另一種資源。近年,愈來愈多企業開始將食物浪費視為創新機會,而不只是成本。例如:
- 建立平台,讓餐廳、麵包店及超市將每天未能售出、但仍然安全可食用的食品,以優惠價格出售,減少食物被直接丟棄。
- 收集食品工業及餐飲業產生的有機廢棄物,再送往厭氧消化設施,生產生物天然氣及有機肥料,讓原本的食物垃圾重新成為能源和農業資源。
- 建立有機資源回收中心,利用厭氧消化技術處理廚餘,將產生的沼氣用於發電,並把消化後的殘渣製成堆肥,將廚餘轉化成有用資源。
- 用食物副產品亦可以成為新的原材料。例如,用啤酒釀造後剩餘的麥芽來製作高纖食品;果汁生產後的果皮提煉天然香料、果膠或功能性食品原料;咖啡渣應用於建築材料、紡織纖維及生物塑膠等領域。
食物浪費看似只是一個日常生活中的小問題,但當我們從整個食物系統來看,它其實涉及氣候變化、土地、水資源、能源、農業以及循環經濟等不同議題。減少食物浪費,不只是節省金錢或珍惜食物,更是減少不必要的資源消耗、降低環境影響,以及推動循環經濟的重要一步。